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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（第2页）

燕偈有气无力：“当然不是肉干的问题，只是那什么太平尉杀得尽兴，放了万小妹一条性命……”

小粮同饮一口面汤，细品了品：“我也觉得不是肉干的问题。应是蘑菇本身就很鲜。”

燕偈语塞。但看她们吃得香，自己便又勉强挑了一口，复问万豆灯：“太平尉杀人之后，就往山上去了么？”

万豆灯托着脸，神色忧悒：“他们在祠中过夜，天亮才上山。当时太平尉吃了面自去睡了，那随从洗了碗刷了锅，还把前殿的地给拖了。只是拖得不干净。”

这鬼影一样的随从，倒比冷剑山庄的仆人还勤劳点。燕偈无语凝噎。

从不洗碗的仆人之一秋隆在旁接着问，“那尸首呢？”

“太平尉问我，是否要将尸首埋在菜地里施肥……我婉拒了。天亮后我大着胆开门去看，尸首已然不见。恐怕是由她二人打包带走，不知之后如何处置的。”万豆灯答道。

燕偈大咳一声。他心有余悸地望向菜地的方向。

几人闲谈过后，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，四碗汤面还是吃得一空。小粮不通风俗，谈笑云四体不勤，秋隆不通人性，各自散开转悠去了，唯有燕偈在家做惯了事，嘟嘟囔囔扯下丝瓜络子进了厨房。

夜间，四人同宿在客房中，长长土炕上用行裹隔出一道分界。万豆灯见了粮谈两个看似可靠的好姐姐，如同见了救星，从藏书房抱着被褥前来投奔，蜷在她们当间，不一时就囫囵入睡。

燕偈翻覆大半夜，只是睡不着。并非碍于女客男客大防，只是与贼同炕，难免异梦。他背对小粮，将剩余的一袋小钱贴藏在怀中，拿拇指一枚一枚捻数着，数了不知几个来回，才勉强迷糊睡去。

次日早起，万豆灯在祠中搜罗了些干粮，交给四人收好，引着他们继续上山。行至山半坡上，果然见着一处碧水荡漾的圆湖，白日看去确是一派美景。

由于山高壁立，崎岖难行，秋隆所赁的两匹驮马给栓在了祠中，行裹便由两人自行分担，上山脚步时要停歇。万豆灯坐于湖边大石上等候，孩气地荡着腿。秋隆拖拽着衣裳头面等物累倒在一旁休息，而燕偈背负两柄大哥所锻长剑，腰横自己的佩剑，翩翩然站在更高处的一块立石上，回望山下风景。

他正要吟诗抒情，却忽地腿软。展露风姿未成，就已经心慌意乱摸索着盘腿坐回石上他忘了自己有惧高的毛病。

小粮在湖边绕了一圈，路过燕偈身后时，伸手摸了摸他竖在背后的剑柄，忽然眼光闪动，嘻笑道：“燕公子现在当真是‘无情公子多情剑’了？”

燕偈一惊，略为心虚，把包袱勒紧：“如何？公子无情而剑多情，是指剑下留人一命的意思。武功高强，但慈悲在怀，与本公子的天生秉性很是相符。”

小粮了然一笑：“如此精妙的雅号，公子一定出了很大价钱买下。”

燕偈默默然片刻，轻声嗫嚅道：“并未买下……”他见小粮探究神色，便急忙找补道，“那篆社常宥，果然是十足奸商，有意给这雅号标了高价我怎舍得倾尽家财买一个帖子名号？当即支了剩余工钱离社，自往坛山闯荡。”